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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11选5走势图导航: 南三環有個假快遞員到處偷包裹,不但拆箱還在網上做直播 | 虛構故事

漲姿勢 11-28

大家好,我是徐浪。

都知道,我總和一些不咋合法的人打交道,比如老鴇、小偷什么的,他們消息比較靈,能提供很多的線索和真相。

但如何讓這幫人幫你,是個難題,不是給錢就行——得讓他們覺得你是自己人。

最便捷的方法,就是讓他們以為你是自己人,用特殊方式和他們交流,又稱暗語,AKA黑話。

我第一次接觸黑話,是16歲時,在哈爾濱一家叫大世界的商場,它頂層都是賣手機的。

當年大世界頂層賣手機的,很多都是金盆洗手的小偷、黑社會和失足婦女,具體原因我寫過兩次,就不再講了。

除了手機,他們還會偷著賣些竊聽、追蹤、微攝之類的小玩意,我由于喜歡研究這些東西,總去總去,就和一些人熟了起來。

那天我考試考得還行,我爸為了獎勵我,給了我點錢,我決定拿錢買個黑莓手機。

黑莓當時在大陸沒正版的,只有水貨,全是八九成新的威瑞森簽約機,插不了手機卡,得往里燒號。

當年手機行業水分大,尤其是大世界這種地方,沒明白人帶著,容易讓人坑錢,所以我找了個比較熟的大哥,讓他帶我買個把握的。

大哥說妥了,老弟你放心,全包在我身上。

然后他七拐八拐,帶我到了個專賣黑莓的柜臺,里面有個大姐,正趴柜臺上打呼嚕呢。

大哥看大姐睡覺呢,上去照腦袋啪就一下子,賊響,

大姐嚇得一下坐直了:"你媽逼你是不是有病,最近給你好臉了是吧?"

大哥說你看你一天天虎朝的,在這兒也敢睡覺,不怕讓人摳死倒兒??!

大姐說滾犢子:"你不就是摳死倒兒的么,丟東西我就找你去。"

我當時特好奇,到底啥叫"摳死倒兒",但不好意思問。

當晚為了這事兒,特意借口感謝幫忙買黑莓,請大哥吃飯,他喝了點酒,跟我說了——他原來是個小偷,專門在火車、飯店、圖書館之類的地方,看誰睡著喝多了,就偷誰。

這種專挑不睜眼的人偷的,就叫摳死倒兒。

后來我來北京,干了夜行者,老金教我的第一個知識,就是北京各行各業的黑話,和東北黑話有類似的地方,但大部分不一樣。

但他教的黑話,大部分都過時了,沒啥jb用。

比如在變戲法的行業,有個詞叫"掛托",意思就是這個戲法糊弄人的關鍵道具或手法,相當于魔術訣竅。

我說你是不是跟我倆鬧呢,現在哪還有變戲法的,我長這么大一個沒見過。

還有一些,已經成為日常用語,比如說失足婦女叫"雞",原來是句黑話,現在人人都知道,就成白話了。

我一直以為,這些黑話,除了和特殊職業打交道外,就沒啥jb用了,但沒想到去年,靠著黑話,救了條命。

2018年11月16日,有在媒體工作的朋友聯系我,說他們報社今天采了條新聞,一個北京大爺,把他老婆的骨灰弄丟了,報社的領導,想做個幫大爺找回骨灰的專題,問我愿不愿意接這活。

我跟他談價錢,說那起碼得五萬,油費什么的相關開支報銷,預付一萬,找不到尾款不用付,只拿一萬。

他說行,但是加油吃飯什么的,你得把發票都留著。

然后他告訴我了一個地址,說是丟骨灰的大爺家,讓我趕緊過去。

我打電話給我的助手周庸,開著我的高爾夫R,去他家接上他,一起去了回龍觀。

到了地方,從電梯一出來,還沒敲門,我就聽見里面有幾個人在吵架:"我告訴你們,這事兒沒完啊,誰都別想好。"

周庸看看我:"徐哥,咱是現在敲門,還是再等一會兒。"

我說現在敲,他們要是吵倆小時,咱也不能跟這兒干靠啊。

里面人聲太大,周庸敲了好幾遍,一個老頭才開了門,語氣賊不好:"找誰???"

我說是張記者讓我來的,調查骨灰的事。

他說啊,你來的正好,我正要找你們呢,你們在門口把鞋換一下子,進來給評評理。

我和周庸換拖鞋進門,發現客廳的沙發上,還坐著一男一女,以為是大爺的親戚。

結果大爺跟在后面,指著他倆就開罵,罵得賊難聽,我就不寫了。

大爺客廳的茶幾上啥也沒有,連杯水都沒給他們倒

坐沙發上的小伙一聽也急眼了,說怎么著,罵人不過癮,你這找來倆人,想揍我們???

周庸趕緊勸架,說哥們,你先別發火,大爺,咱都消消氣,我倆是報社的,來采訪下咋回事。

他們還是吵架,我和周庸在中間勸,兩伙人說了十多分鐘,我終于聽明白咋回事了。

大爺是個拆遷戶,東城的平房拆遷后,分了好幾套房子,他自己跑到回龍觀住,把其他房子都租出去了。

這姑娘和這小伙,就是其中一對租他房子的情侶。

他倆租了大爺的房子后,發現陽臺放了個腌咸鴨蛋的那種陶罐,一直以為是大爺腌的咸鴨蛋,就沒管。

有小伙加班回來,半夜餓急眼了,尋思大爺把咸鴨蛋放這兒,估計也是不要了,拿個咸鴨蛋煮了吃吧。

結果一開蓋,小伙懵了,里面都是灰黑色的東西——這TM哪是腌咸鴨蛋的啊,這是個骨灰罐。

腌咸鴨蛋的罐和骨灰罐真挺像的

小伙一下就嚇飽了,怕女朋友害怕,沒告訴她,挺到第二天,給房東大爺打了個電話,問他是不是把骨灰罐放這兒了。

大爺說對,那是他老婆的,他之前在那房子住過一段,走時候忘拿了,問能不能給他送過去。

小伙有點生氣,但考慮到大爺歲數大,還是問清地址,想叫個同城閃送,給大爺送過去。

結果來了倆閃送,一聽是骨灰,都不給送,小伙沒辦法,只好叫了個快遞。

11月13日晚上7點,快遞公司送到后,給大爺打了個電話,大爺正在樓下跳廣場舞,就讓他放門口。

結果一到家,發現裝著骨灰罐的快遞不見了。

然后兩邊就為這事吵起來了,大爺說不應該用快遞郵骨灰,小伙說不該把骨灰放租出去的房子里,小伙也不該讓快遞放門口。

這事太破了,我在旁邊聽得腦袋疼,問大爺報警了么。

大爺說報了,查了監控,沒發現有人偷快遞。

我問大爺有當時的監控么,他說不太會用智能機,但都讓兒子錄下來了,我讓大爺給他兒子打了個電話,加周庸微信,把視頻發過來。

和一般小區一樣,樓道走廊里沒監控,大爺兒子發過來的,都是電梯監控和小區院里的監控。

我倒著看了一遍,確實沒發現有人搬著快遞箱出來,周庸問我,會不會是鄰居偷的,所以沒坐電梯,拿著快遞直接就回家了?

我說有可能,問大爺鄰居有沒有人丟過快遞,他說從來沒聽說過。

這種情況,可能是新租戶干的,我讓周庸把附近幾家房產中介跑了一遍,但都說這個單元最近半年都沒租出去過房子。

我勸大爺先讓那對小情侶回去,先盡量找,找不到再討論誰的責任。

他想了想接受了。

大爺年紀比較大,我懷疑他可能會遺漏重要信息,所以給他兒子打了個電話,讓他重講一遍,又去物業問了一下,這幾天還有沒有別的家丟快遞了。

物業的一個姑娘說有,小區里這兩天有9家丟了快遞,之前從沒出過這種事,可能是雙十一期間,快遞放門口的多,有小偷盯上了。

丟快遞的幾家,分別在不同單元,所以應該不是鄰居干的。

我管物業要了這幾個單元的監控,看了兩遍。

和大爺丟快遞的情況一樣,電梯監控和室外監控,都沒拍到除了快遞員外,有人拿快遞進出單元的畫面。

但有個事兒挺怪,這幾個丟快遞的單元外監控里,都出現了一個搬著個大箱子進單元,又搬著大箱子出來的紅背心快遞員。

最開始我沒注意他,因為雙十一快的多,很多快遞員送貨后發現家里沒人,打電話也不接,都會把快遞拿回來放到快遞柜里,或者找時間再送。

但每次都送這么大的一個箱子,每次都搬出來,就有點問題了。

我查了電梯里的監控,想看清這個快遞員的長相,但發現,這哥們根本就沒在電梯里出現過。

快遞柜上的監控,也沒拍到過他。

我和周庸一聊,都覺得是他偷的——為了不被懷疑和拍到,假裝送包裹的快遞員,只走防火梯不坐電梯,把偷的快遞裝到大箱子里拿出來。

有了點線索,大爺很激動,問我啥時候能把他老婆帶回來。

我說別著急,現在還不好說。

通過衣服,能看出這人是哪家快遞公司的,我抱著萬一的心態,去附近的快遞點,給快遞公司的人看了監控,負責人說他們這沒這個人。

想偽裝快遞員或者外賣員,實在太簡單了,網上有一堆賣衣服的——甚至有人特意買這些衣服,用來拍"勾引外賣員"之類的色情視頻。

小偷一般偷完東西后,會找沒監控點地方拆開,拿走有價值的東西,再把沒用的隨手扔掉或扔到垃圾箱。

骨灰罐明顯沒啥價值,我讓周庸花了一天時間,找附近幾個小區收廢品的聊了一下,沒人看到過那個罐子。

沒辦法取巧,我和周庸只好用了兩天,把附近所有有監控的水果店、小賣部、飯店什么的,都問了一遍,終于又找到點線索。

偷快遞的哥們往返于7、800米外的一個小區門口,把拿來的快遞反復放到一輛別克君威里,車牌號是京QZ3XX。

托車管所的朋友,幫忙查車主的信息時,周庸上網搜了一下這個車牌號,把手機遞給我,說臥槽,徐哥,你快看,有驚喜!

我拿過來看了下,是"尋子吧"上的一個帖子,說北京有個小孩被人拐賣了,他爸工作什么都不要了,天天開車找兒子,并且每天都會在某個短視頻app上,發一段自己今天是否找到什么線索,或其他找兒子的相關進度。

發貼人還號召大家去給這個父親點贊或打賞,支持他,他的車牌號是京QZ3XX,要是有人在路上看見,也給他加加油送瓶水什么的。

我打開短視頻app,搜到這個叫"千里尋子"的賬號,看了一會兒,發現11月15日晚上,這個叫陳建華的大哥,發了個視頻,說很多網友為了支持他找回自己的兒子,給他郵了好多東西,今天做個開箱視頻,感謝一下大家的支持。

他先拆了個最大的包裹,里面是一堆印著笑臉的手機殼,得有一百來個。

又拆出了零食、空氣炸鍋什么的,甚至拆出一套女性內衣,不太像別人郵給他的。

拆到第9個箱子時,他從里面搬出一個青花的白罐,說這可能是送給他腌咸菜用的,讓他腌點咸菜帶著,路上餓了能隨時吃一口,然后放到了一邊。

這個罐子,和大爺丟的骨灰罐,一模一樣。

周庸說擦:"什么情況,他找兒子只進不出,把錢都花沒了,然后偷快遞為生?"

我說不知道,咱先找著他再說。

周庸在短視頻app上,給他發了幾條私信,說看了他的事很感動,想幫幫忙,去他家看看他,給他捐兩萬塊錢,作為找兒子的資金,問他方不方便。

沒有一個小時,陳建華就回復了,說方便,給了我們電話和地址,讓我們過去。

這時候車管所的朋友也回復了我,說車牌號就是陳建華的。

我看才下午3點,和周庸開車去了角門西,找到陳建華住的小區,把車停在路邊,按他給的地址,到樓下按門鈴,按了幾分鐘都沒人開,打電話也不接。

有人從里面出來,我和周庸才趁機進去,上了3樓。

到了陳建華家門口,我發現他家門竟然是開著的,敲了敲門,里面沒人應,我和周庸打開門,走了進去。

陳建華的家里非常亂,像被人砸過一遍,椅子倒在地上,水瓶水果什么的,扔了一地。

我找了一圈,看見地上有個手機,撿起來按亮,有現有個叫老查的人,給他發了條微信:養家說了,如果你同意活門變死門,可以多給1萬塊錢,你怎么想?

周庸也湊過來看了一眼,說這怎么看不懂呢,什么活門死門的,徐哥你知道說什么玩意呢么?

我說知道,這是人販子之間的黑話。

養家一般是指買賣小孩的掮客,或者買孩子的人。

活門,就是父母主動把孩子賣了,知道賣給誰了,偶爾還能去看看。

死門,就是孩子是拐來的,或者父母不知道孩子被賣到哪兒了。

老查應該是老渣的諧音,在黑話里,老渣就是人販子的意思。

周庸說擦:"我有點懵,徐哥,陳建華自己把兒子賣了?"

我說不知道,得先找著陳建華再說。

因為沒有手機密碼,沒法打開手機看更多的信息,拿走手機怕被定性為盜竊,我只好拍了張照,把手機留在了陳建華的房子里。

在臥室里,我找到了他開箱的那堆東西——每個快遞箱上的地址都不一樣,有幾個寫著的都是大爺在回龍觀的那個小區。

這些包裹,果然都是偷來的。

我找了一圈,都沒看見骨灰罐,打開陳建華開箱的視頻看了一遍,發現就少了骨灰罐和手機殼。

現在的問題是,陳建華人沒了,他家開著門,屋里像被打砸搶了一遍,咋看都像出事了。

我讓周庸挨家敲門,找鄰居聊聊,問知不知道陳建華咋的了。

他說擦,徐哥,為啥每次這種體力活都我來???

我說別逼逼,你快點的。

周庸樓上樓下問了一圈,大多數人都不在家,但樓下一個大媽說,陳建華好像在外邊欠錢了,這段時間總有些社會人上他家堵門要錢。

我倆站在樓道里,等到晚上7點多,鄰居都基本回來了——他們證實了大媽的說法,說總有社會人來找陳建華,然后他媳婦平時精神不太正常。

周庸說,沒想到他還有個媳婦呢,我說這不廢話么,要不然丟的兒子是跟你生的???

知道陳建華有媳婦,我們決定先試著找找。

我倆回到陳建華家,拿起那個手機。

一般像陳建華這種,歲數比較大的人,手機卡都用挺多年了——他們習慣把電話號存在sim卡里,換手機時一放卡,通訊錄就自動轉移過來了。

我把陳建華的sim卡抽出來,放到我的備用手機里,果然出現了一堆電話,其中有一個標注著老婆,我打了過去,響了幾聲,一個男的接了電話。

我問是陳建華的愛人的電話么?對面問我是誰,我說是陳建華朋友,想找他找不著了。

他說陳建華的事和他們家沒關系,孩子都整丟了,他閨女讓陳建華整成精神病了,讓我別再打電話。

周庸問我啥情況,我說不知道,感覺是陳建華的老丈人,而且挺不待見他的。

我再打電話過去,想多問點,對面就關機了。

周庸問我現在咋辦,我說再想想辦法,這時門忽然開了,四個膀大腰圓的大哥進了門,問我和周庸:"陳建華呢?"

我說不知道,我們也找他呢。

大哥看了看我和周庸,說你們和他啥關系???

我說找他要錢的,陳建華管我借了10萬塊錢,一直不還。

大哥說操:"巧了,我們也是,這屋里你倆砸的???"

我說對。

他說行啊哥們,這小暴脾氣,現在一般都不敢像你這么要錢了,怕整出事。

我告訴他我來的時候就沒人,陳建華可能跑了,問前幾天這堵門要錢的是不是他,大哥說是,跟我加了個微信,說找著陳建華互相通知一下,別讓他跑了。

等大哥走了,周庸問我,陳建華不是被要債的帶走的,那這屋里咋回事?

我說可能得看看監控。

讓周庸去找物業,我在陳建華家里等著,等周庸帶物業的人來了,我假裝是業主,讓他看家里的樣子,說被偷了,讓他幫我調一下電梯監控。

物業沒說啥,趕緊幫我調了。

因為沒陳建華家的鑰匙,還是我在屋里等著,周庸跟著去拷了監控,拿回來給我看。

看了電梯的監控,我發現在我和周庸來的兩個小時前,陳建華被三個男的架進了電梯,其中一個人拎了個大袋子,監控比較高,拍到了袋子里的東西——

——里面裝滿了手機殼。

周庸看懵了,說是因為偷了人家手機殼,所以被抓走了么,不至于吧?

我說不知道,但現在就這一個線索了。

陳建華拆箱視頻里的快遞箱,都還沒扔,我和周庸對著大小和顏色什么的,找到了視頻里裝手機殼的大箱子,上面寫著地址,是南三環和四環之間的一個小區。

這個小區我知道,具體名我就不說了——新建好的,都是公寓,現在入住率還不高,人比較少。

我把地址拍下來,和周庸去附近的白帽子燒烤,點了羊肉筋和心管,吃完后,我倆坐車里歇了一會兒。

晚上10點鐘,開車去了快遞箱上的地址。

到小區里等了一會,趁有人出來時,進了單元,上了樓,發現門是電子鎖的,我騎在周庸肩膀上,在棚頂粘了個針孔攝像儀——正好能拍到密碼鎖的。

然后我倆回到樓下,拿手機看著上面情況。

一晚上沒人進出,第二天早上,有個人出門,下樓買了早餐。

我仔細看了幾遍偷拍的視頻,他回來時輸的密碼是0013175#,買了4杯豆漿,證明屋里可能有4個人。

正好是陳建華,加上那天把他帶走的三個人的數量。

中午的時候,有倆人夾著包出門了,我讓周庸跟著他倆,看他們打車走后,商量了一下,覺著現在屋里應該就剩一個人看著陳建華,是個機會。

從車后拿了兩根甩棍,我倆上了樓,輸了密碼進去。

一進門,就看見陳建華被綁在客廳的一個凳子上。

聽見開門聲,臥室出來個人,說你們咋這么快回來了呢,一看我和周庸,趕緊往臥室里沖要關門,我和周庸上去按住他,從屋里找了兩件T恤剪開,把他綁起來,讓周庸看著。

然后我過去問陳建華,這幫人為啥要綁他,他說不知道,這幫人沖進他家就一頓翻,拿了他一堆手機殼,用刀逼著把他綁架了。

沒想到真是為了手機殼——進門我就看見了,客廳桌上散放著一堆手機殼。

我走過去拿起來一個,發現手機殼挺沉,但看材質,像塑料不像金屬。

周庸也過來拿起來一個,說這手機殼咋這么沉,是給健身的人用么?

我說有點不對勁,從兜里掏出三刃木的小刀,在手機殼上刮下來一點沫子,用手指抹在牙床上,一股酸味,然后就開始發麻——我趕緊去廚房用水漱口。

周庸都看懵了,說徐哥,你能告訴我你干嘛呢么,再餓也不能吃手機殼???

我讓他滾犢子:"這jb不是可卡因就是海洛因。"

周庸說擦,毒品能做手機殼?

我說對,這在全世界都算最先進的毒品偽裝技術,叫什么注塑一體工藝,能把整塊的可卡因或海洛因,混合塑料做成工藝品,手機殼、鞋拔子啥的。

去年上海海關破了一起毒品運輸案,就是把可卡因做成了行李箱。

應該是陳建華偷快遞的時候,不小心偷了這個藏毒的,結果被這幫人找著了,怕他走漏消息什么的,就把他綁了。

周庸說擦,這命!

我先沒給陳建華解綁,問他偷的骨灰罐在哪兒呢,他說感覺不吉利,當天拆完箱就扔了。

用手機拍下他承認偷東西的事實,我倆給他解了綁,又把走私毒品那哥們的手機扔水里后,用網絡電話報了警,說有人販毒,倆同伙還沒回來。

然后帶陳建華下了樓,讓他坐進車里,他問我倆是警察么?

我沒回答他,問他兒子怎么丟的。

他說前段時間朋友圈一直有人發,北京出現了人販子,他看到但沒在意,有一天帶兒子在樓下玩,看了會兒手機,兒子就被人拐走了。

問小區里的人,都說被一個短發中年婦女帶走了——和朋友圈傳的人販子形象一樣。

周庸說你可別扯了,那個前兩天已經被證實是謠言了,我們北京治安一直特好,哪兒來的人販子。

"你就說吧,你把自己兒子賣到哪兒了,咱趕緊去找,還有機會把孩子帶回來。"

人販子的事,確實是謠言,而且年年都傳,年年有人上當。

但北京沒有人販子的事,周庸說的也不對。

根據武漢大學王真教授的調研報告,北京及北京周邊地區,算是拐賣比較嚴重的地區,不過不是拐,是賣。

很多被拐的兒童,都賣到了這邊。

被拐兒童里,有百分之四十以上,都是被就近販賣了——在我們的逼問和威脅下,陳建華也承認了。

他說自己在"收養吧"聯系上一個人販子,通過他把兒子賣到了廊坊附近一個村里,一戶姓王的人家。

人販子教了他一些黑話,用來聯系,省著被人注意到。

我和周庸問清地址,把他送到警局自首,開車去了一趟那個村子。

在村里找到地方后,透過窗戶,發現一個5、6歲的男孩,像條狗一樣,脖子上套了條繩子,被拴在屋里的木椅上,旁邊擺著一杯水和一個面包。

可能是怕孩子跑,把孩子當狗拴著,等養熟了再往外領。

我倆想把孩子帶走,被趕回來的買家和他的親屬圍住了,問我們想干啥,我倆沒辦法,只好逃回車里,開車回了北京的,聯系上陳建華的老丈人,讓他以孩子姥爺的身份報了警。

老頭沒撒謊,孩子的媽媽,因為丟了兒子,已經精神失常了。

我在陳建華家樓下找收廢品的,買回了房東大爺的骨灰罐,還給了他——幸好里面的骨灰沒被揚了。

后續的結果,是委托我調查的媒體朋友告訴我的,說陳建華平時喜歡賭博,欠了好多錢,房子都賣了,現在的房子是租的。

然后有天他發現,兒子越長越不像自己,就偷著帶去做了個親子鑒定,發現真不是親生的。

他為了報復老婆加還債,就把兒子賣了——報復的挺成功,老婆很快精神就崩潰出問題了。

有天他在手機上刷短視頻,發現有很多人救貓救狗,然后就有人捐款什么的。

陳建華一想,救兒子比救貓狗更能博取人的同情,就開始拍短視頻,講述自己的"尋子之路",還自己去貼吧、天涯什么的發帖,給自己宣傳。

他拍開箱視頻,是為了誘導更多人給他捐款買東西,但錢都賭了,沒錢自己買,就趁著雙11,偷了一波快遞。

我后來把這事跟周庸說了。

他說操,這都什么人?。?還TM有人為了火,先把貓狗弄傷,再假裝救助,拍個視頻,徐哥你說這幫人,是不是都瘋了?"

我說在我看來,對每個人來說,犯罪和發瘋,都是一念之間的事。

威廉詹姆斯有一句話,我覺得挺有道理——瘋子的恐怖幻覺,全都取材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

來源;魔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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